有人无病偷偷装病 有人有病却装无病

近年来,一些暴力犯罪的精神病人让不少民众闻之后怕,避之唯恐不及。当他们入狱服刑时,狱警却避无可避。都说狱警不容易,常年面对形形色色的服刑人员高度戒备耐心教化。那么,如果这服刑人员还有精神病,时而躁狂大吵大闹,时而精神分裂各种迫害妄想,时而抑郁自怜各种自杀自残……该如何化解呢?

近日,记者来到广东番禺监狱,探访常年在普通监仓和统一关押精神病犯监仓的一线狱警陆警官、肖警官和王警官,听他们讲述改造感化精神病犯的点点滴滴。

王警官,70后,从警16年,均在监区一线工作,曾与多名精神病犯人打交道。

陆警官,85后,从警8年,长期在监区一线工作,管教过多名精神病犯人。

肖警官,85后,从警8年,一直坚持在精神病犯监区,为方便与服刑人员交流,自学英语和心理咨询,现为国家三级心理咨询师。

■新快报记者 黄琼 通讯员 尹华飞 阙淼 向良富

有人精力充沛常年像打了鸡血一样

现实生活中,精神病人不光都是大喊大叫的,也有沉默寡言一心想死的。总的来说,他们有个形形色色的小世界。要想管理好他们,首先得“走”进他们的视线,那么,了解和做功课就必不可少。

肖警官介绍,精神病犯主要分几种情形,比较多的是精神分裂,多表现为被迫害妄想,出现认知误差、幻觉幻听等情形。他们老觉得有人想要迫害自己,脑中老有个声音在对自己说话命令自己,比如认为自己是被派来拯救众生的使者,脑中有上天的指令等。

还有就是躁狂症,这种人易怒亢奋,喜欢自言自语手舞足蹈,而且精力充沛常年像打了鸡血一样,“睡一小会能亢奋十几个钟,就像充电几分钟通话两小时那样……”

另外,就是抑郁、焦虑以及强迫症等。前者来说,主要是心理疏导,并防止其自杀自残,后者则是体现为有洁癖爱洗手等具体强迫行为。

一般来说,对于确诊的精神病犯,除有专职狱警监管外,还会有经过培训的护监组成员来轮流陪护,确保24小时有人看护,不出纰漏。

有人不洗澡大喊大叫装疯卖傻

精神病人不用干活,还能被小心对待,这“待遇”还不错。因此,监狱中,不乏有服刑人员装病,也有人说自己有精神病,有真有假。

陆警官在普通监区担任一线狱警多年,他告诉记者,服刑人员中,谎称生病的人比较多,假装精神病的倒不多。一般来说,都是为了逃避劳动。

他见过有假装精神病的服刑人员,就把自己弄得脏一点,比如好几天不洗澡,不刮胡子,浑身异味,大喊大叫装疯卖傻……对于这些突然出现状况的服刑人员,他认为很好分辨。因为“坚持不了多久”,而且一般他们会找同监仓的服刑人员来了解情况,很容易就被拆穿了。

另外,对于疑似精神病犯,也会核查比对家族病史等,并及时申请专业的精神鉴定机构来进行鉴定,一旦确诊后,便会按照精神病犯的标准进行统一看护,分类管理。

现实中,由于医学鉴定需要一定时间,对于这些疑似精神病人,也只能暂停劳动,由同监仓服刑人员加强看护等,以防意外。对于一些坚称自己有精神病,但经过医学鉴定没有确诊,最终也没能转入精神病监区。而留在普通监区的服刑人员,如果他一直持续有异常表现,也会有同仓服刑人员关注看护等。

有人装病装着装着就“成真”了

不过,在王警官看来,虽然监狱里装病的比较多,但装精神病的并不多,一则难度较大,二则优待不多。陆警官表示,曾有服刑人员想装精神病,但得知精神病患者并不能享受“保外就医”的优待,便打消了念头,很快恢复了正常。

而且,装病也有“后患”。曾有一名杜姓服刑人员,30岁出头的,大学文凭,入监后称自己的右腿在狱中撞伤,从此卧床拒绝劳动,同仓服刑人员每天帮他抬进抬出。医生数次诊断都没查出问题,但他坚持自己的腿有伤动不了。出狱后,发现真的无法行走了。

这个个案让王警官至今印象深刻,他表示,装个腿伤也就算了,这要是长年累月装精神病,难防“走火入魔”呀。

有病的想装没病,偷偷吐药摆脱戒具

没病的想装病,有病的又想装没病。

记者了解到,由于病情和实际需要,药物控制是对精神病人最为有效的治疗手段,一般都会根据医嘱,督促他们服药。在这种情况下,有的病人会误以为吃药是迫害,而拒绝吃药。肖警官表示,一般来说,狱警会在现场督促他们服药后方才离开,但也有的病人会悄悄将药片压在舌底,等狱警离开后再悄悄吐出。因此,他们会看着服刑人员吞服药片再喝水后,方才离开。

同时,为防止一些特殊的精神病人做出伤人或自伤自残等,对于一些具有攻击性的精神病犯,会进行戒具管理。通常来说,这种戒具都会“量身定做”,控制其无法伤害自己或别人,但不会影响其正常生活——只把他控制在一个范围内,在此范围内仍可以自由说话、运动双手。同时,狱警还会告知他们,这只针对该犯病情做出的保护措施,待其病情有所好转时,可以适当放松,甚至撤销戒具,使他能够接受。

有时候,也有精神病犯坚称自己病情已好,请求撤掉戒具。如有一名叫阿良的精神分裂病犯,表现孤僻消极,有自杀自残倾向,就按规定有佩戴戒具。用药治疗一段时间后,其表示自己没病,请求撤掉戒具。虽然在对话中发现他思维清晰,不用药看起来也表现正常,但是否康复仍难以判断,最终还是没能除掉戒具。陆警官表示,最终还是需要专业的医学鉴定,方能确定是否恢复为普通服刑人员的待遇。

“眼神突然就很凶,像要把你看穿一样”

精神病犯不好管。用肖警官的话说,“正常起来比正常人还正常,但一旦发病就……”不发病的时候,他们也很讲道理,会说一些趣事,比如外籍犯KS就喜欢讲故事,但一旦发病,情况便急转直下。

“你说什么他们都听不进去,眼神突然就很凶很锐利,像要把你看穿一样……”木然无光的眼神突然变得精光四射,这凶狠眼色也让人不寒而栗……就像电影里的恐怖片一样,面前的发病人就是“影帝”。也因此,肖警官认为,有没有精神病其实并不难分辨,因为“装起来很难,一般人很难装。”

肖警官专门去学习了相关心理课程,他了解到,精神病人在发病时,绝对不能和他们正面冲突,只能让其先缓和下来,略微清醒时,才能进行有效沟通。

据介绍,番禺监狱有疑似精神障碍罪犯20多名,这些人会相对集中在某一个监区,并会得到特别照顾。此外,精神科专家大约1-2个月到监狱进行一次专业会诊,对疑似病犯进行鉴定,对确诊罪犯根据病情、天气等制定用药和治疗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