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塱,是广州市荔湾区的一处村名,同时也是广州最早开通的地铁一号线的南端起点……
1997年6月28日,广州成为国内第四个开通地铁的城市,西塱站作为广州地铁最老一辈的车站站点,25年间见证着城市的发展变迁。
从最初开通时周边的空旷寂寥,到现今的繁华热闹、人声鼎沸;从只有西塱村少量居民使用,到成为大量广佛“候鸟”的中转再到众多广钢新城居民通勤的枢纽;从只有10条公交接驳,到现在的30多条;从地铁1号线平均6-12分钟一班,到现在百万客流大军最密2分10秒一班的盛况;从广州地铁1号线南端起点,到国内第一条城际地铁广佛线起点,再到目前在建的广州地铁10号线和22号线站点,以及广州地铁线网重要的综合维修基地——西塱,都值得留驻历史。
先“朗”后“蓢”再而“塱”
最初出现在广州地铁一号线上的站点名称并不是西塱,而是“西朗”。
1997年的电脑字库当中没有“塱”这个字,于是只好采用同音的“朗”字替代,这一替,就替了21年。
直到2018年,广州市地名委员会办公室正式批准广州地铁一号线西朗站更名为西塱站,广州地铁从当年9月开始陆续对形象标识柱、导向柱、线网图、购票设备等界面进行更新,“西塱”终于回来了。
地铁一号线西塱站的“西塱”一名,的确来源于附近隶属于东漖街道的西塱村,它与旁边的东塱村、鹤洞村、广钢旧厂并称为“三村一厂”,是荔湾区重点整体“三旧”改造项目之一,2022年9月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公布了第一批广州市村镇工业集聚区更新改造试点项目,其中就包括西塱村村镇工业集聚区。
但要说起西塱的历史,最早还真是写成“西朗”的,还有“西蓢”这样的变异词条。
查阅明清时期的《广东通志》,第一部出自明嘉靖十四年即1535年的记载写的是“西朗”,1602年则写“西蓢”,至清代时期约1731年前均是“朗”“蓢”二字兼而用之。
民国二十四年即1935年,国立中山大学曾续修《广东通志》,这时的地名又写成了“西塱”,不过这一版《广东通志》据说未能成稿。
历史上西塱曾归属番禺县,现存最早的清康熙二十五年即1686年和乾隆三十九年即1774年的《番禺县志》上都明确使用“西朗”,与明嘉靖年间的两部省志相同。
直到清同治十年即1871年的《番禺县志》上才首度使用了“西塱”二字,“茭塘都辖西塱堡”,明清时期西塱属广州府番禺县茭塘司管辖,同治五年即1866年的《广东图说》上提到相应地点时,也采用的是“西塱”—由此可见,“西塱”作地名用虽有150多年历史,但从时间上看,还是“朗”在先,后而“蓢”,再而“塱”。
广州面山临水,从北向南分为低山、丘陵、台地、平原、河谷,因了这些地势地貌,广州的地名当中有很多是独有的命名,塱,就是其中之一。
珠江三角洲冲击平原地势较为平坦低略而形成的洼地称之为“塱”,在中原汉语当中是没有这个字的,为了方便记录,人们才借用了同音字的“朗”或“蓢”,也因此有了不同历史时期对这个“塱”字的替代使用,除了荔湾芳村的西塱,还有东塱,天河有柯木塱,花都有黄竹塱,从化有菜地塱、西山塱等等。
河涌,榕树,古建,日常
从地铁一号线西塱站B出口出来,经隔壁荔塱市场,过花地大道南的马路对面,便站在西塱村的辖地上,属西塱村管辖的共有麦村、江夏、南安、永安、大桥、花围、湛涌、裕安围八条自然村。
顺着南安大街走不到5分钟,在荔湾区民办学校广州芳华学校门口一侧,那棵140年树龄的细叶榕看上去依旧生机盎然,校门口,榕树边,便是东塱涌西塱村段的河涌,放学的孩童与接娃的家长正趁着树荫消闲,前方不远处一座一看就很有历史的祠堂,细看之下果然是广州市第五批建筑名录当中的西塱村礼祐关公祠。
礼祐关公祠建于清1644年,属于三路三进三开间的砖木结构,是荔湾区典型的广府祠堂,门口“广州市历史建筑”的标识牌上除了相关简介,扫上面的二维码可以进入“广州历史建筑地图”,了解更详细的内容。
除了礼祐关公祠,西塱村里的“关公祠”还有好几个,与礼祐关公祠隔不多远的是文祐关公祠,外观看上去明显比礼祐关公祠“光鲜”很多,询问村人,原来十多年前村民和侨胞曾集资重修过。
文祐关公祠始建于清同治九年,2011年12月被广州市荔湾区文广新局公布为“荔湾区登记保护文物单位”,整座祠堂坐北朝南,建筑面积约有2000多平方米,属于两廊三厅两天井的传统庭院式砖木结构祠堂。
如今,村民日常在此娱乐锻炼,名为“追远堂”的二进中堂正中,一张乒乓球台,四名“选手”正激烈“厮杀”,“战况”不可谓不激烈,甚至彼此间边开球还边开玩笑:“小心我的球,‘大杀四方’啊!”
如果是重要节日,祠堂就更发挥空间场所的实际功能了,聚会、摆酒、端午开龙舟饭甚至村民的婚宴、寿宴等都会在祠堂里进行。
建于民国二十五年即1936年的西塱大桥村晚兴麦公祠相对就显得“破败”一些,大门紧闭,昔年的辉煌热闹不再。
据麦氏族谱记载,麦氏是宋咸湻九年由南雄珠玑巷迁至广州的,咸湻(也作“淳”)是宋度宗赵禥的年号,即1265年至1274年,后“分居各县并葬于番禺西塱鹤子岗,即今之所称麦岗是也”,晚兴麦公祠与旁边的“五显古庙”相互依偎,无声地见证着时代变迁与麦氏族人的兴衰……
广州曾有名的红色游击区:裕安围
花地大道南的另一侧,是西塱八个自然村之一的裕安围:广州曾经有名的红色游击区之一。
“裕溯当年要承先启后,安居今日应继往开来”——裕安围牌坊上的楹联深意满满,而牌坊向前不足100米,便是2022年6月正式揭牌的“西塱裕安围历史文化中心”,原“西塱裕安围革命老区纪念馆”。
1924年8月,广州市最早的区一级农民协会“市郊第一区农会”在芳村谢家祠成立,当时第一批加入农会的,就有西塱裕安围村,村民陈锦生在“广东省农协干部训练班”学习期间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成为裕安围村第一名共产党员,到了1925年5月,裕安围村党小组成立,共有陈锦生等10名党员。
村里还成立了自己的农民协会,自发组成“农民自卫军”,1927年12月11日,裕安围农民自卫军参加广州起义,陈锦生带23名队员与市郊一区农民自卫军、三区农民自卫军和南海县农民自卫军一起攻占石围塘火车站,后渡过白鹅潭进入广州,与工人赤卫队并肩作战。
广州起义失败后,裕安围农民自卫军退隐一段时间后才重回裕安围,但裕安围村党组织的地下斗争并未停止,接受了新思潮的党员们,人虽年轻,但正直讲义气,在村民中有很高威望。
1928年12月3日这一天,裕安围村突被数百名敌人包围封锁,16岁以上男性都被赶到村里的晒谷场上——裕安围曾经的党员姚常叛变了,他指认出陈锦生、梁耀、梁添、梁灿坚、陈秋成、陈巨成、原南、叶佳、郭珠9名共产党员,被敌人当场抓捕。
9人中,出生于1910年、时年仅18岁的陈巨成在狱中被折磨致死,其余8人1929年2月17日被杀害于广州东较场(现烈士陵园正门前的英雄广场),其中年龄最大的也不过36岁……
新中国成立后,裕安围村陈锦生等9人被广州市人民政府追认为革命烈士。1963年,裕安围村被核定为“红色游击区”;1995年被芳村定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广州起义70周年时,裕安围村民筹资自建了裕安围革命老区纪念馆,缅怀这些找不到遗骨也没留下影像记录的先烈们。
2012年裕安围村委集资重建“西塱裕安围革命老区纪念馆”,2018年这里成为荔湾区第一批“新时代红色文化讲习所”,2022年更名为“西塱裕安围历史文化中心”,并作为“荔湾非遗,东漖印记”历史文化传承系列活动的一部分,成为东漖街道“五星之旅”参观线路的第一站……
采写:新快报记者 陈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