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王家卫导演、秦雯编剧的电视剧《繁花》最近闹出了编剧署名之争。剧组前期工作人员程骏年（网名古二）发文控诉自己的创作成果被侵占，在剧组工作期间屡遭霸凌等。同时他公布了编剧会议相关录音。

编剧署名权之争本来也不复杂。双方都把证据摆出来，谈得拢就谈，谈不拢诉诸法院，法院自然会给个说法。

我们看到圈中大佬陆续下场了。鲍德熹、王晶等都先后发声，力撑剧方。而在网络上，许多人表达了对古二的同情与认可。从中俨然可以见出某种圈层的分野。高位圈层同气连枝，痛斥古二卖惨博眼球，下位圈层也积极发声，因为他们很容易从一个个案，联想到自己已经或可能面临的遭遇。

不管怎么样，编剧署名权是个严肃的话题，事关整个行业生态，有讨论的价值。但因为录音，议题插进了八卦，极大地消解了其严肃性。

录音中疑似秦雯对陈道明、靳东等人进行了无情的嘲讽。她称陈道明总是“努力把自己搞得很洋气”，一天到晚向她推荐高深的美学方面的书，其实陈自己也没看过。此外还有诸如“他习惯了身边的人去吹捧他、去赞他”等等。她还将靳东一并拉下水，称两人如出一辙。

严肃话题和这些损人不利己的言说杂糅在一起，使事件目前看上去像一锅乱炖。八卦打乱了议题，但对古二来说，没有八卦的加持，他的声音可能压根不会被听见。在这个事件中，八卦是古二的扩音器，藉由录音，他部分地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有人说，最可恶的不是录音中口出恶言者，而是偷偷录音的古二。这未尝没有几分道理。在这个问题上，伦理归伦理，法律归法律。正如古二可以在法律层面去争取他认为应得的劳动回报一样，录音中的当事人也可以用法律武器为私域谈话被公开而讨个说法。

录音通常是鬼祟的。但在录音从隐蔽走向公开之后，录音就是凌厉的，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啸声。这种调性的转变，其本质是录音者心态的变化。小人物不想湮灭无闻，古二已经在公众号上持续发声多年，若是名编名导们能少一点傲慢，给予必要的倾听，想来事亦不至于此。大佬们牛惯了，大概未曾想过，小泥鳅有时也能翻大浪。

文 | 羊城晚报评论员 林如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