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4日午后,广州扶光书店里,跨界创业者袁桂远——这个在朋友眼中“高谈阔论、谈笑风生”的人,在人生第一场新书分享会上,意外露出了“社恐”的一面。“第一次做分享,有点紧张,但很珍惜这种真实的感觉。”他摩挲着新书《趁我未老,开间客栈》的封面,语气坦诚地说:“客栈经营十周年,钱没挣着,却‘赚’了一本书,值了。”
这场分享会没有华丽排场,却因满溢的真诚格外动人。嘉宾主持李梓沐、书评人白岚与袁桂远围坐畅谈。作者的父母受邀到场,袁爸爸即兴吹奏的一段口琴,复刻了书中渔村吹琴的场景,成为全场最温暖的插曲。著名诗人、“广州城市形象国际传播大使”黄礼孩也被这份真挚触动,赞许作品“质朴中见力量”。
从公众号推广到21万字手记:一场“失败”创业催生多重人生
袁桂远的“客栈梦”,始于一趟云南之行。丽江古城的花草、大理民宿的闲谈,让彼时在大厂按部就班的他心生向往:“我想盖一所海边的房子,收集温暖的故事和人。”这份纯粹的“白日梦”让他顾不上现实的挑战,攥着不多的积蓄,在阳江前海村买下一处海边老屋,成了村里的外乡人。
但理想与现实的碰撞,比想象中更猛烈。书稿开篇便撕开了“诗与远方”的滤镜:老屋藏着“像史前生物般硕大的蜘蛛”,水泥墙裸露着生锈的钢筋,没有自来水的“原始”旱厕……于是,拆老屋、建新房,一切都要从零开始。“经营客栈远比住客栈复杂,最开始天天盯房率,焦虑到不开心。”袁桂远笑称,自己算不上成熟的商人,索性跳出营收执念,回归初心与客人、村民真诚相处。
为给客栈引流,他开通公众号记录日常,没想到一写就是十年。那些关于渔村烟火、邻里温情、经营挫败的文字,悄然沉淀为21万字,最终有了这本书。“当初完全没想着出书,只是想推广客栈。”他坦言,因客栈盈利微薄难以养家,自己被迫跨界:做自媒体、开多业态空间,化身咖啡师、调酒师,甚至玩起音乐。
“如果客栈很成功,我的人生剧本可能就改写了,反而没有这些多重角色的体验。”
在他眼中,那些曾以为的困境,都是“乔装打扮的礼物”——“包装很难看,但耐心拆开,或许就成就了后来的你。”
拒绝美化的真实:微观叙事里的乡土变迁与人性温度
《趁我未老,开间客栈》以“客栈与我们”“客栈与自然”“客栈与村民”为架构,书中没有成功学鸡汤,只有实打实的生活细节,比如用百度下载的合同模板签约,与施工队展开“攻防战”,因一扇院门与村民产生摩擦,目睹原房主父子为卖房反目的戏剧冲突……
责任编辑庞咏平评价,作者以十年目光“真挚到执拗”地凝视这片土地与人情变迁,无论叙述客栈挫折,还是记录与村民的价值观冲突,都拒绝美化,坚持呈现原初的粗糙感。正如作者在书中自省:“谁书写谁?谁造谁的梦?”——这些朦胧的终极叩问,为读者开辟了广阔的思考空间,也让简单的客栈故事拥有了哲学的余韵。
嘉宾主持李梓沐对袁桂远新书的“真”既欣赏又敬佩,直言作者敢于将生活的毛边、亲人的棱角、自我的怯懦一并摊开,尤其佩服其书写父亲的方式:不美化、不粉饰,既直面父亲的缺点,也不吝啬记录那些笨拙又可爱的日常。
作为非虚构作品,该书更像一部乡土中国的微型观察档案。袁桂远记录了前海村十年的变化:泥泞土路变柏油路,路灯、花坛、海边足球场相继出现,七层八层的高楼拔地而起,东北游客来租房过冬,曾经只说海话的村民也学会了普通话。“变化大到我都快不认识了,少了些往日的质朴,但进步肉眼可见。”
面对“是否担心故事被美化”的提问,袁桂远坦诚回应:“早年写作确实会不自觉美化生活,但这本书里,我只记录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亲身感受的真实。我无法求证他人讲述的全部真相,但能保证文字的底色纯粹。”
书评人白岚在分享会上毫不掩饰对袁桂远及新书的欣赏,称其“真挚朴实”的风格在宏大叙事盛行的当下尤为珍贵——“微观叙事与宏大叙事交相辉映,共同构成了这个时代丰富而真实的百态图景。”
白日梦未完待续:从客栈到“白日梦空间”的生命书写
这本书为何能打动人心?或许因为它回答了当下人最核心的困惑:在现实重压下,个人梦想究竟意味着什么?它给出的答案不是廉价成功学,而是充满汗渍、泪光与笑纹的生命实践——真正的梦想不是逃离,而是深植;不是一步登天的奇迹,而是“一分一角都要花得明白”的扎实耕耘。
袁桂远用十年光阴为素材,陈述了一种在喧嚣时代中安身立命的朴素智慧——梦想有时无需等“准备好了”,而是义无反顾去行动,将“趁我未老”的勇气,走成“不负此生”的笃定。
“人这一辈子,大概就活几个瞬间。”分享会上,袁桂远感慨,出版第一本书、举办第一场分享会,“这些白日梦成真的时刻,会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瞬间”。而他的“白日梦”,并未止步于这本手记。他在广州开了一家茶咖酒空间“白日梦空间”,作为海边客栈的另一种延伸,继续记录更多人和故事。他透露,《趁我未老,开间客栈》是“白日梦书写”的上集,下集将以“白日梦空间”为蓝本,创作一部半虚构小说。
采写:新快报记者 程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