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实而有光辉——崔振宽艺术巡展·广州展”开幕
2026年3月22日,“充实而有光辉——崔振宽艺术巡展·广州展”在广东美术馆新馆正式开幕。本次展览由广东美术馆、西安崔振宽美术馆、西安市水墨长安艺术博物馆联合主办,系统梳理了崔振宽先生从艺七十载的探索轨迹,重点呈现其近三十年从笔墨走向抽象的创作历程。
继赵望云、石鲁之后的山水领域艺术大家
本次展览的主题“充实而有光辉”源自孟子名言“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既是对崔振宽一生艺术追求的精准注解,也暗含其艺术境界的高度。“充实”是他扎根传统、深耕笔墨的内在修为,“光辉”则是其突破创新、由内而外的艺术气度。崔振宽先生长期专注水墨山水,近百载淡泊求索,以焦墨为核心突破口,探寻中国水墨艺术大道,笔底铸时空,墨中藏气象,其艺术根植西北厚土,兼具汉唐雄浑风骨与东方写意神韵,真正做到以一生谋一事,守正创新。
“20多年前,崔振宽老师那次展览对当时作为青年教师的我影响很大,原来作品可以如此传统,又如此现代。”中国美协副主席、广东省美协主席、广州美术学院党委书记林蓝表示,崔振宽先生是继赵望云先生、石鲁先生之后的山水领域艺术大家,是西北山水画的重要代表,更是中国美术界守正创新的楷模。
“崔振宽先生以自身对艺术的感悟,以焦墨为主要创作媒介,创作出焦墨、积墨,甚至还有积彩等的融合画法,融入了现代的结构意识,他的创作是以黄土高原为根,展现了西北大地的自然风貌,更融入了自身的情感和思考。先生的实践告诉我们,要守传统之根,创时代之魂。中国画的现代化,不必盲目去借鉴西方艺术。从笔墨意境,从中国传统艺术的核心元素出发,在传承中探索创新,我们是能够形成符合现代审美的风格。先生的实践还告诉我们,要赋笔墨以魂,担艺术之责。焦墨创作不仅体现了扎实的技法功底,更融入了先生对祖国山河、对人民生活浓烈的情感。情感是最大的动力,这启示我们作为美术工作者,既要锤炼笔墨功力,更要坚守文化立场。让作品传递刚健向上的积极精神内涵。”林蓝说。
崔振宽在谈及中西融合时称,“对西方绘画,包括后印象派、表现主义、抽象主义,我觉得不是不能吸收,而是要用中国的立场,中国的文化观念,中国的笔墨观念来吸收,而且不管怎么吸收,最后都要把它转变成笔墨的形态。”他说,“我当时去美国看了波洛克绘画的线条,他在那个白色的油画布上画的黑色线条,我第一感觉非常震撼,我觉得跟我当时探索的焦墨的形态有某种契合,所以我就非常震撼。”但崔振宽同时又强调,“从中国绘画观念或者是笔墨角度再看的话,就感觉那个味儿不对了,因为它那个就是线性的一个痕迹,线条里面缺乏那种变化、那种趣味、那种力度感,那种独立的欣赏价值。”
笔墨关键在于寻找平衡 在取舍之间确立自身风格
在中国传统绘画中,要求画家兼具极强的笔力与胸中丘壑,崔振宽先生择取焦墨,在黑白世界中追问山水精神的本质。其“抽象性”探索,是山水意象在笔墨自律驱动下的自成升华,在“似与不似之间”抵达传统中国画写意精神的当代性转换。崔振宽先生从艺七十余载,他始终保持着“日新其德”的求道之心,艺术的境界本无终点,每一次抵达都是新的出发,这也是崔振宽超过七十年从艺的不同阶段的写照。
崔振宽谈到,笔墨创作向来有顾此失彼的难题,主要体现在两个层面:一是笔墨自身的技法层面,干湿、浓淡、虚实、力度、韵味等要素很难面面俱到。侧重虚则实易不足,侧重实则虚易欠缺,强调力度往往又会削弱韵味;二是更宏观的创作方向层面,传统与现代、中与西、具象与抽象,同样难以兼顾,偏重传统则现代性偏弱,偏向一方必然影响另一方。关键不在于“什么都顾到”,而在于寻找平衡,结合个人认知、文化结构、兴趣偏好与笔墨特性,在取舍之间确立自身风格。传统向当代转型的过程,本就不该求全,更不能一概以某一个大师的标准来要求。
●对话策展人、北京画院院长吴洪亮
崔振宽先生正实现艺术上的“再解放”
收藏周刊:崔振宽先生在山水画探索方面,有哪些启发与经验值得关注?
吴洪亮:山水画发展千年,大的框架与可能性已基本奠定,并非靠颠覆性突破,而是在大理念之下做个人表达。崔老这一代,起步是把山水画与社会责任相融合,延续李可染那代服务型、群体意识的大山大水创作;上世纪80年代后转向个人生发,到90岁这个年纪,进入对天地、生命的深层思考,实现艺术上的“再解放”,自我上升能量一直很足。他近期创作没有一味走向抽象与笔墨本体,反而往回走,重回大家熟悉的山水,以感性支撑创作,拥有高度自由。作品仍显壮盛,还在大胆尝试、面向未来。这个展览也完整呈现他师法前人、写生造画的历程。
收藏周刊:不少人对展览名字“充实而有光辉”感兴趣,您是怎么考虑的?
吴洪亮:这句话出自《孟子》,属于那种所谓“大词”,我策展很少用。但看完崔老的作品,我认为他的艺术境界与气度完全扛得住这个名字,而且画作和主题高度契合,所以确定用它。
收藏周刊:他的画面有强烈的西北磅礴气息,形式语言又偏抽象,这似乎是崔老尤为独特的地方?
吴洪亮:他完全打破了传统山水画的固有模式,上世纪80年代后从具体山水逻辑转向形式概念,发展到现在,艺术语言已经非常完整成熟。既有西北大山大河的磅礴气势,又有抽象形式感,敢于大胆探索且做得很完整,这一点非常了不起。
我常说从藏书可窥探出一位学者的喜好与知识结构,之前,我去崔老先生工作室,而画案之后的书柜中,不仅有八大山人、黄宾虹、陆俨少、潘天寿、吴冠中的全集,更有《符号学美学》《存在主义美学》《艺术风格学》《结构主义》《解体与重建——论中国当代美术》等理论著作,从崔老的这些书中我们可以非常清楚地了解到其艺术发展与变革的合理性。他能走到一个,把形给解放了,然后锤炼笔墨。
收藏周刊:他似乎在焦墨路上探索得更有个性?
吴洪亮:焦墨不是崔老的发明,他却有了自己的焦墨,让焦墨日益摆脱描摹物象所带来的束缚,而产生出自我的独立性与生命力。对他而言,焦墨既是一种训练,需要依靠线的轻、重、虚、实、疏、密去处理画面,摆脱对水墨浓淡变化的依赖,也是有效手段,通过笔线的力量代替皴法的塑造,避免“古人味”,以纯粹的黑白关系经营画面,避免“写生味”。崔老的焦墨山水创作,不仅在形式语言上找到了连接传统与当代的媒介,同时也在审美格调上更加契合当代精神的表达。他认为用焦墨来表现西北的自然风貌,更加贴合这方山水雄厚壮美的气质。
收藏周刊:现在该如何给崔老归类?能否归入长安画派?
吴洪亮:我做个案研究,不赞成随意给艺术家归类,归类的工作应该交给历史。我更主张从个体、微观察的角度看待艺术家。艺术不该分类,而应该分层,即作品水平有高低之分。崔老年纪越大越开放,知识结构丰富、画面经得看,还在做减法,所以,画面非常结实。
收藏周刊:他的作品是不是既能放进传统山水展览,也能放进当代艺术展览?
吴洪亮:完全可以。
(詹今朝对本文亦有贡献)
[人物介绍]
崔振宽
陕西长安人,1935年生于西安,1960年毕业于西安美术学院国画系,现为中国国家画院研究员、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陕西省美协中国画艺委会名誉主任、陕西省山水画研究会名誉主席、西安美术学院客座教授、陕西国画院画家、一级美术师。
■收藏周刊记者 梁志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