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人心，最是神鬼莫测。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头欲望的猛兽，大多数人之所以能够拴住这头猛兽，除了不断自觉修炼自己的德行，还因为害怕道德的谴责、法律的制裁。

但大千世界，总有一些让人出离愤怒的人和事，比如这些天持续搅动舆论的上海“婚外冷冻胚胎案”。癌症术后休养的朱女士，意外发现丈夫竟与第三者伪造结婚证，在三甲医院培育出冷冻胚胎。

这个丈夫心中显然有一头已被唤醒的关于欲望的猛兽。它在无人处张牙舞爪地咆哮着。尽管情欲如火如荼，但丈夫显然一开始还残存着些许关于“体面”的幻想，他想用一种“优雅”方式来达成在热烈的奸情里诞下子嗣的欲望。但是纸包不住火这种道理，是不需要再进行科学论证的真理，他的妻子朱女士终究还是发现了这个秘密。

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们的确不能洞悉朱女士和她丈夫相处的细节，是否很让人生厌。但在相关报道里，我们知道朱女士为了照顾家庭，多年前就辞去了工作，而今更患了癌症。糟糠之妻不下堂，那是一种比较高尚的德行，对一个伪造证件者，抱有这样的期待无疑是幼稚的。

网上有据传是第三者本人的照片，如果那是真的，我们也要诚实地说，那的确有点风情、有几分姿色。色衰爱弛，从最原始的人性角度，这个男人现在铁了心要离婚，要去和他的巫山洛浦幸福地生活，我们会劝朱女士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只是，此前他应该有勇气提出诉求，并做好财产分割，该留下的留下，该赔偿的赔偿。如果是这样，人们尽管不可能在道德上称赞他，但至少会说，大体上这还是一个基本正常的人，是红尘俗世中千万人里的一个路人甲。

但是男人没有这样做。他选择瞒着妻子，和第三者手持伪造的结婚证去三甲医院培育了胚胎。这种举动让他成为鸡鸣狗盗的鼠辈。欲望让他丧失了理智、失去了判断，在欲望的烈火中，他得到的不会是涅槃，而只能是灰烬。

仅仅伪造结婚证的确不构成重婚；人类胚胎属于特殊伦理物，医院的确无权单方面处理；理解这些法律、伦理会让我们对这一案件有更正确的认知。但这绝不意味着出轨的丈夫及出轨对象不必付出什么代价，某种意义上，他们已经“社会性死亡”，这或许将成为许多网友“心口堵得慌”的解药。

文 | 羊城晚报评论员 林如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