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18日晚,星海音乐厅交响乐演奏大厅,20岁的关雄赞举行了他在这里的第三场音乐会。12年前,8岁的他第一次在这里登台,与天籁室内乐团合作演奏莫扎特作品,担任钢琴独奏和第二钢琴。当时担任音乐改编的罗慧山回忆,“赞赞在后台琴房,满脸通红,摩拳擦掌等待上台”。12年后,他从美国罗切斯特回来,再次走上同一个舞台——一切开始的地方。
这场名为“航线”的独奏音乐会,本身就是一条回家的路。
2006年,关雄赞出生于广州音乐世家,启蒙于外公罗慧山,毕业于星海音乐学院附中。2020年,他曾在星海音乐厅室内乐厅举办个人首场独奏音乐会,与老师陈昊男合作演奏李斯特第一钢琴协奏曲。此后,他走过上海、杭州、深圳,2024年考入美国伊斯曼音乐学院钢琴表演专业——全球顶尖的音乐学院之一。
2025年,他在美国阿肯色州赢得Florence Price国际钢琴比赛一等奖,随后又斩获伊斯曼音乐学院勃拉姆斯钢琴协奏曲冠军,与Neil Varon执棒的伊斯曼爱乐乐团合作,在著名的柯达音乐厅演奏勃拉姆斯第一钢琴协奏曲。
但所有这些荣誉,都比不上8月18日晚回到星海音乐厅的那份意义。
再一次,充满挑战的航线
音乐会的上半场以肖邦《船歌》启航,途经李斯特高难度的“鬼火”和舒曼《第二钢琴奏鸣曲》的纠结风暴。演出后的采访中,关雄赞介绍:“舒曼的奏鸣曲越来越快的尾声,在上半场戛然而止。其实这对我来说也是挑战,把自己推向了一个失控的边缘。毕竟,胜利的结尾是蛮常见的,但是舒曼这种破碎的情绪就没那么好控制了,它更像是在汹涌的海浪上冒险。所以我的习惯是这样的,当你精心编排好,那就让音乐发生,如果里面有猛兽,那我会让它跳出来,我并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演奏者。”
他还表示:“有的人可能喜欢把比较难的作品放在上半场,但我觉得最后一个曲子还是很重要的。结束后,我内心其实没有那么激动,因为我选了那么难的曲目,不太可能很激动地去演奏,不然就过量了。”
返场《爱的忧伤》,以幽默结束
下半场所选曲目以德彪西两首活泼的前奏曲和李斯特的无调性小品过渡,最终抵达拉赫玛尼诺夫《第二钢琴奏鸣曲》的壮阔终章。一条航线,从1809年到1931年,122年的跨度,从古典主义晚期到浪漫主义晚期,充满了剧烈的情感起伏。
“下半场的四个作品,调性上有特别的安排,也有起承转合的概念。我特意安排了一些小作品加上拉赫玛尼诺夫的奏鸣曲,在这样长短间隔的曲目中,如果每一首都停下来,其实对于观众和我来说,都需要走进去和走出来,很难真正投入。所以,我选择了不间断演奏。”关雄赞说。
从音乐会现场九成上座率和演出结束后的热烈掌声来看,关雄赞这样的选择得到了不少观众的认可。乐评人麦荣浩评价:“关雄赞的精彩表现,他的力量感与纤细的触键交融,让大家都记住他的名字。这场演出名为《航线》,所选曲目是不同时代多位钢琴名家风格迥异的名作,他却用他的音乐灵感和充沛情感,把这些名曲穿成一条美妙的音乐动线,让整场音乐会自然而然浑为一体。下半场的拉赫玛尼诺夫第二钢琴奏鸣曲,向高难度挑战,情感潜流与刚猛激情自然圆融,全场欢呼喝彩!返场曲《爱的忧伤》,指尖间变化丰富,自信的喜感竟有爵士乐式的自由变化。更意外的是,他再次上台,正以为他要再SHOW一曲,他竟然动手把琴键板关上,再转身给大家一个自信而幽默的笑容。全场气氛立即被他再次调动,一起爆笑喝彩!”
乐评人翟佳在音乐会结束后评价:“舒曼与拉赫玛尼诺夫的奏鸣曲,放在任何一场独奏会中都是压轴的分量,他却将两者分置上下半场,中间穿插贝多芬、肖邦、李斯特与德彪西。这样的编排需要一种近乎傲慢的自信,而他的演奏也确实撑得起这份自信——没有犹豫,也没有靠速度和力度堆砌的戏剧性。德彪西弹得流动而克制,不刻意营造朦胧,不虚构乡愁,只是让音乐自己说话。加演的拉赫玛尼诺夫《爱的忧伤》亦如是:情感真挚,力度沉着,像一封没有多余修辞的信。这场音乐会是一条关雄赞自己选择的‘航线’。‘航线’这个标题,或许不只是指曲目的跨度,也是更漫长的航行:一个年轻钢琴家在已经过于拥挤的海域中寻找属于自己的方向。而这条他自己选择的航线,不绕行,不避让,却正因此显得无可替代。”
媒体人红雨表示:“这位青年钢琴家技术很好,各种风格都能驾驭,充满力量和热情,有着旺盛的表达欲,干净利落,青春洋溢!”
12年前,一个8岁的广州男孩在星海音乐厅按下第一个音符。12年后,他走过了半个地球,拿下了国际比赛的冠军,回到同一个大厅。这不仅仅是一场音乐会。这是一个广州孩子用12年时间,写给家乡的一封音乐情书。
采写:新快报记者 王春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