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快报讯 电视剧《云雀叫天录》正在湖南卫视、芒果TV热播。剧中，反派陈小香的表现让观众觉得“十分带劲”。出演陈小香的正是被认为拥有“剧抛脸”的曹磊，近日，曹磊接受记者采访，直言自己接戏不会看正派或反派，也不会看戏量多少，而更看中人物精神世界。演好角色，他只有一个笨办法，就是尽穷所有去追寻人物独有的精神世界。

“求道却误入魔道”是角色最吸引人的地方

剧集取材于京剧大师谭鑫培的生平，聚焦的是梨园行当。剧集播出后，有观众认为，剧中梨园行的“规矩”和生存法则，像极了当下年轻人的“职场江湖”。对此，曹磊十分认同，“旧时代的梨园就是一个高度‘内卷’的一个闭环，手艺是立身之本，但是资源稀缺，上升的通道又狭窄，同行既是同路人又是竞争者。这一套生存逻辑放到今天，在很多行业同样是成立的。”他认为，陈小香如果活在当下，会是一个业务能力很强、心思缜密的专业人士，但他的人生坐标只有横向的比较，永远盯着身边同行的进度。“这就是我总说的‘事业’和‘命业’之间的区别，‘事业’是岗位、成绩、头衔，而‘命业’我觉得是一个人发自内心的热爱，他不会去计算输赢，陈小香的悲剧就是把‘命业’当成了‘事业’博弈的筹码。”

《云雀叫天录》的核心是“小人物不认命，亦敢向天鸣”。那么陈小香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向天鸣”？但在曹磊看来，陈小香发出的是“困兽之鸣”，而非“云雀之鸣”。“云雀向天鸣，不为要打败谁，只是为了抒发心中的热爱。而陈小香的呐喊，是不甘被命运埋没，他的不认命，最后变成了不能输。”

但在曹磊眼中，陈小香这个角色有自己的魅力，“最难拿捏也最有魅力的地方，是他本身的天性不是恶，也并不歹毒。最吸引我的地方，是我看到了他的理想慢慢地、一点点地被欲望置换的过程。”曹磊说，陈小香本来爱戏，和孟金福一样把唱戏当成“命业”。但是在梨园行的生存挤压之下，他慢慢地混淆了两件事情，最后本末倒置。“毕生追逐舞台的王座，但当他登顶之后，发现自己早已丢掉了唱戏的初心。求道却误入魔道的这个过程，是陈小香最吸引我的，也是这个人物最有张力的地方。”

接戏不看正反派，更看中人物精神世界

从郭嘉到鲁迅到骆文松，曹磊似乎总能把厚重的年代人物演出筋骨。面对陈小香这个被身份焦虑与名利执念裹挟的复杂角色，又该如何拿捏？曹磊称，自己会先去深入人物的独有的精神世界。“我去寻找属于他的那个困境。陈小香在梨园里，是被同行、竞争、名利枷锁一点点异化的一个人，最后他真正的困境是什么？是他对自己的坐标追求、自己造成的囚徒困境。一边是对唱戏的热爱，一边是怕被时代、同行挤下去的身份焦虑，把这两点困境抓住以后，你就不大可能会演成一个纯粹的阴险小人，你会看到他的恶里藏着不甘，甚至藏着曾经的才华。那么，这个人物也许会丰满。”

曹磊直言，自己选择角色，不会看是正派还是反派，不会看戏量是多还是少，而是看角色的戏份。“一个好的角色，应该自带一套属于他自身的生存逻辑，而不是贴上去某一个善恶的标签。我要去看这个人物能不能拥有一个自洽的逻辑，能不能照见人性的那个幽微之处。郭嘉是一个通透的谋者；鲁迅，一位破壁的思想者；骆文松，是困在那个时代里的一个匠人，而这些人又都在那个大的期限中守住了自己。”

《觉醒年代》出演鲁迅获赞，此次的反派陈小香也被认为“十分带劲”，如何做到正反派都演得如此出色，是否有独特的方法？曹磊笑称自己只有一个笨办法，“就是尽穷所有去追寻人物独有的精神世界，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他认为，陈小香身处梨园狭小的行业牢笼里，被执念困住，最后困死自己。所以他不是刻意要去形成张力，对演员而言，既要看到角色理想很容易被扭曲为嫉妒与掠夺，也得看到这种守住本心不被环境异化的宝贵的精神财富。“所以我觉得其实不用非要去寻找方法，最好的方法就是老老实实去生活，然后去爱你身边的每一个人，慢慢建立起来你自己的秩序，自然而然也会有你自己的一套体系和看法。”

采写：新快报记者 徐绍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