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叔通(1876年-1966年),名敬第,浙江杭州人,著名爱国民主人士。
爱国民主人士陈叔通百余幅梅花图捐给故宫
大藏家陈叔通是晚清翰林、著名爱国民主人士、政商两界颇有影响力的人物。他收藏了大量文物精品,他提倡“私藏不如公藏,公藏方可传之久远”,最广为人知的是他捐给故宫博物院的109幅梅花图。
他非常欣赏黄宾虹的画作,在黄宾虹最落魄时提供了极大的帮助,而黄宾虹曾赠予陈叔通的《黄山汤口》,数年前拍出了3.45亿元的天价。
■收藏周刊记者 陈福香
简介
陈叔通(1876年-1966年),名敬第,浙江杭州人,著名爱国民主人士。
“百梅书屋”集成百家,前后花了三十多年
陈叔通自幼好学,对诗词古文均有很深造诣。他17岁(1893年)考中秀才,26岁(1902年)中举人,次年中进士,并朝考中试,授翰林院编修、庶吉士。他的父、兄也都是翰林,“一门三翰林” 在浙江曾传为佳话。至今北京孔庙进士题名碑上还有陈叔通及其父、兄的名字。
1951年,公私合营,陈叔通经营半辈子的浙江兴业银行亦在其列。陈叔通是杭州《白话报》的创始人之一,曾编写出版《政治学》和《法学通论》两书。他热心社会改革,提倡妇女解放,是杭州第一所女子学堂——杭州女学校和著名的私立安定中学的发起人之一,他还联合开办了上海合众图书馆,倡导妇女教育。
当年,陈叔通的父亲陈蓝洲收藏书画堪称豪富,可惜全部毁于太平天国时期的社会动荡中。
一天,陈蓝洲的夫人偶然发现室外竹丛中有一团纸包,就用长竿挑下展开一看,竟然是一幅唐伯虎画的梅花图!这幅硕果仅存的画被陈蓝洲引为奇迹。后来,陈叔通就以这幅画为基调,广致搜罗明清两代的名家画梅图三百余幅,摄影后用珂罗版印成《百梅集》。其中有一幅清代画家高澹游所绘的 “百梅书屋图”,于是他以“百梅书屋”为斋名,自号“百梅书屋主人”。陈叔通对这几百幅梅花图极为喜爱,平日里珍藏家中,从不轻易示人。
百梅图的收藏过程相当不易。陈叔通虽然经济拮据,但他就算辗转告贷也依然要把画买到手。有一次,陈叔通在古玩店发现了一幅郑板桥的梅花图,郑板桥素以擅画竹、兰闻名,但几乎从不画梅,而这幅画上题诗有:“一生从未画梅花,不识孤山处士家。今日画梅兼画竹,岁寒心事满烟霞。”这幅画梅珍品让陈叔通惊喜若狂,然而此画的主人任他出多高的价也不肯卖,于是陈叔通费尽周折,以一部天价的宋版古书才换来了这幅郑板桥的梅花图(一说此画乃钱学森所赠,感其相“救”之恩)。
“百梅书屋”中的藏品,从开始到集成百家,前后共花了三十多年。明清两代五百余年间以画梅著称的每一流派、各种风格、无论幅轴卷册,陈叔通都收而藏之,选其精华,终于集成了300幅名家画梅。其中年代最早的是元代王冕的墨梅,中期的有明代陈献章所画的梅花长卷,清代的有杭世骏、高凤翰、郑板桥、金农、罗两峰等名家的精品。其中渐江和尚的一幅梅花,其珍贵之处还在于画卷上有清代名人曹寅(曹雪芹之祖父)的题诗及跋注。列为“百梅之首”的,则是唐伯虎的梅花图真迹。
陈叔通与黄宾虹的知己之交
陈叔通在文物鉴藏方面有很深造诣,他与很多艺术家、收藏家都有交情,这里面颇值得一提的就是他与黄宾虹的友情。陈叔通既是黄宾虹一生的挚友,也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伯乐和贵人。
1920年,陈叔通看黄宾虹长年孤身在外,没有人照顾,就将家里的佣人、同是安徽人的宋若婴介绍给他,就这样,55岁的黄宾虹娶了小他40岁的宋若婴做了偏房。1921年,黄宾虹经陈叔通推荐进入商务印书馆工作,担任编译所美术部主任。
黄宾虹对先秦六国文字非常有研究,有评论他“识字第一”,其古玺印的收藏也颇丰。也因此,对于黄宾虹金石学的资料收集和研究成果,陈叔通非常关心,这成了他们通信中一个常见的话题。陈叔通曾要黄宾虹抄出几份存国家图书馆,“藏之名山,传之后世”。之后,陈叔通在他工作繁忙的情况下,亲力而为,终于为老友完成了这一多年夙愿,一册大型、精致、宣纸印刷的《黄宾虹古玺印存》得以印行,可谓季札挂剑。
1949年初,黄宾虹在杭州艺术专科学校(即现在中国美术学院)备遭冷遇,所下聘书填的是“暂不任课之教员”。然而仅几个月后,黄宾虹却被礼请参加了浙江省人代会,又被邀请参加全国政协会议,省领导也前往看望。这些处境的改善,即与陈叔通等的直接关心有关。
黄宾虹收藏有一幅宋代皇帝诏敕,其上有题“观于武林陈太史斋中”,还有人物写真。作为杭州人的陈叔通,这一出自于宋代陈太史家中的旧物,当与杭州陈姓乃至与他家不无关系。黄举以奉赠,还客气地说是“以野桂聊代椒用”,足见深情。
陈叔通有“惺惺斋”,曾请教黄宾虹“惺”的古字演变,又请书额“常惺惺室”四字,并一定要篆书,以为当世无人能作篆书,所谓能者,即院体也,并以为吴大瀓也“不离院体,如何能写钟鼎?”
陈叔通刻意搜集历代梅花图谱,黄宾虹不仅为他提供一些信息,还将收藏到的一些名人梅花图转赠,有一次陈叔通就回信求要“尊藏六如梅页,欲乞允择,让其一。”陈叔通在得百幅前人梅花图之后,请求题额,黄宾虹欣然回信:“梅册得聚百家,洵非易易,此诚不朽之业。命为拙书, 篆签附骥,感幸莫名。”
每到新年,黄宾虹都有作品作为贺礼寄给陈叔通,陈有时也这样催着老友:“岁阑尚盼捡已成花卉一二纸寄下,可以为清供之助,勿斥为贪则幸甚。”1954年初冬,黄宾虹收到陈叔通11月16日信,殷殷垂问,关怀备至,并请他作画一幅以张挂书斋之中,这就是中国嘉德2017年春拍拍出3.45亿元的《黄山汤口》图。
1953年,黄宾虹将反复修改代表他的画学思想的《画学篇》印出分赠友好,而对于陈叔通,他却赠送了手写本,这是特别的心意。陈叔通收到后,很是感动,有次韵奉和:“高卧栖霞不染尘,一篇《画学》有传薪。放开眼孔观新世,矍铄老翁九十春。”
这一年有关方面决定成立中国画研究所,在考虑所长人选时,包括陈叔通都想到黄宾虹最为合适。老人也想当以报效,正兴致勃勃准备北上时,又是陈叔通考虑到他的高龄,宜静不宜动,这或许是黄宾虹最后没有北上的原因。1955年2月,黄宾虹给陈叔通画了最后一幅画后,便因病住进了医院,一个月后离开人世。
上世纪五十年代后,陈叔通认为私藏不如公藏,私藏难免湮没,公藏方可传之久远,于是他慨然将毕生心血珍藏的百余幅古梅及其它古画献给国家,由故宫博物院收藏,在移交之前,曾于故宫博物院公开展览。
陈叔通生前便曾将家藏文物多件捐献给故宫博物院,1953年,故宫接受了陈叔通捐献的百梅图109幅。此外,陈叔通还捐献陈豪书画7件给故宫;1959年,陈叔通将明清绘画18件捐献给故宫。
陈叔通逝世后,家人遵其嘱将所藏文物387件捐献给故宫,其中包括碑帖119件,书画257件,铜陶器11件。
除这数百幅珍品外,陈叔通还将藏于北京西单松坡图书馆的十万余册珍贵古籍和藏书也悉数捐给历史博物馆(今国家博物馆),可见其君子之风 ,玉壶冰清。
(参考资料:《陈叔通集藏百幅名家画梅图》、《陈叔通和他的藏画》、《黄宾虹与陈叔通的画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