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科领域，出现了越来越多女医生的身影。而中山大学附属第六医院的王德娟主任医师，更是身兼泌尿外科和小儿外科两个科室的重要岗位。虽然走上外科这条路是误打误撞，但她做一行，爱一行，成功找到了自己的闪光点。忙碌的工作让她常态化一天只休息三四个小时，她坦言为此不得不牺牲家庭。她希望，能给外科女医生更多宽容。
三十年，从误打误撞到专业精进
坚定但不失温柔，处事又干脆利落，这是王德娟给记者的第一印象。“我是误打误撞走上外科这条路的。”她直言。
1993年，王德娟本科毕业。在外科工作几年后，她到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小儿外科进修一年，之后又回到了福建老家继续工作。勤学不辍的她又考上了中山一院小儿外的科研究生，三年后到了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泌尿外科工作。直到2018年转到中山大学附属第六医院，兼顾泌尿外科和小儿外科。
“读研究生时，中山三院泌尿外科高新教授希望引入一位有小儿外科经验的医生，谢家伦前辈引荐了我，为此高教授等了我三年。”王德娟带着一份对前辈的敬仰和感激说。刚到中山三院时，泌尿外科的微创手术率已达八九成，但小儿外科滞后。高新希望王德娟把泌尿外科的微创手术做好，同时把微创的腹腔镜、输尿管镜、经皮肾镜等技术应用到小儿外科尤其是小儿肾积水手术中。
“早年小儿手术后，怕他们闹、抓不利于恢复，回到病房还要绑在床上，现在做完手术能吃能喝、自由活动，更快恢复；由于骶麻镇痛效果好，孩子术后不但不痛，有时还对我笑。”王德娟称，不少小患儿，早上8时进手术室，下午一两点醒来喝奶进食、下床活动，下午5时就出院了，还有孩子切肾后是自己从手术室走回病房的。据了解，借助微创手术+加速康复，中山六院70%左右的小儿外科手术可以日间完成，不用过夜。
反复创新，不断改进小儿泌尿手术
“我们很早就对小儿泌尿常见病如鞘膜积液、小儿疝、隐睾、小儿肾积水、肾盂成形等用微创手术。”王德娟说，那时，小儿肾积水手术要在腰部做切口入路，离断肌肉，在里面吻合。她先尝试改为用后腹腔镜做，但手要抬得比较高，缝针困难，手术时间长。她又尝试转为经腹腔入路，效率大大提高，手术时间明显缩短。
王德娟还创新地通过悬吊来提高手术质量。悬吊固定不但方便缝合，还降低了术后再狭窄、组织损伤的可能。而高质量的吻合结合快速康复技术，孩子术后可以不放引流管，保证安全的同时避免拔管痛苦，缩短尿管放置时间。大部分婴幼儿今天做完手术，明天拔尿管，如果没有肺部问题就可以出院了。王德娟的“加速康复外科结合微创技术在小儿腹腔镜肾盂成形术中的应用”项目被列入了2023年度国家级卫生健康技术重点推广项目。
“很多家长不知道，小婴儿也是可以做微创手术的，例如常见的小儿肾积水，部分是由于输尿管和膀胱连接处狭窄、重复肾等畸形造成，应尽早做手术，实现保肾。就肾盂输尿管成形术来说，我们做过年龄最小的仅出生9天。”王德娟称，如今，还可用达芬奇机器人，单孔入路就能完成小婴儿手术。
六成时间在泌尿外科，四成在小儿外科
既做泌尿外科，又做小儿外科，王德娟受到了一些质疑。“我可以把在泌尿外科学的微创技术和经验结合到小儿外科里，在小儿外科的经验又可以让我更精细地处理成人泌尿外科问题。”如今，她六成时间在泌尿外科，四成时间在小儿外科。她说，相信随着科室发展，培养更多年轻医生，她就可以放更多时间在小儿外科上。“儿科医生不好做，需要更多爱心、责任心，专心提高技术，不要有太多杂念。正是如此，儿科医生流失严重，我希望能影响年轻人，让他们更愿意做这个工作。”
邱剑光对王德娟的职业生涯影响很大。他在泌尿外科界首先提出、发展、完善和系统化了层面解剖和层面外科学，即通过胚胎发育过程中形成的脏器筋膜间天然的无血管平面进行手术，手术中犹如“剥橘子”，将果肉与果皮，各个果瓣进行完整地分离。大型手术也能做到滴血不出，提高了手术安全性。
希望社会能给外科女医生更多宽容
“我也问自己为什么会走上外科这条路？”王德娟告诉记者，本科毕业后没有多加思考就去了福建协和医院外科实习。回老家后，当地医院刚好缺一名乳腺外科的女医生，她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全院唯一的女外科医生。在她看来，早年外科手术需要拉钩等操作，对体力要求较高，还少不了熬夜，男医生更能胜任。但如今很多手术都已微创化，性别不再成为外科医生的界线。
王德娟坦言，外科医生早上7时多就得到医院查房、看病人，开始一天的工作，有时要熬夜到次日，对日常生活影响很大。“我们常常晚上12点左右才做完手术，我妈也常打电话来骂我没回家、熬夜，的确现在也熬不住了。”她说，外科男医生都有意见，更别说女医生，的确女医生付出得更多。说到这，她眼里闪过一丝愧疚：“我愧对父母，没有办法照顾他们，反而让他们天天为我担心。”她说，下班时，妈妈总是站在窗口等着她回来，还担心她没有按时吃饭，电话没接时又担心她有事……
“实际上在外科打拼，没有人会因为你是女生而格外开恩。”王德娟说，“我不知道有多少外科女医生因为各种难以调和的问题中途转场，但不可否认的是，现在也有很多外科女医生做得非常好。”她思索了一下，又说：“希望以后对女医生更为宽容，让她们工作之余能兼顾家庭，又能兼顾自己。”
“水是顺流而下的，站着是接不住的，所以要放低自己、虚心地接受别人的意见。”――王德娟
对话好医生
新快报：您对从事的职业和“好医生”的理解？
王德娟：做医生有时候可以帮人解决健康难题，帮助病人渡过难关，所以要有佛心，才能真正帮助到病人。医生还要站在患者的角度去为病人考虑，如果对患儿态度很好、一天看他三遍、跟家长多交流，病人家属是不会投诉的。
【人物简介】
王德娟
中山大学附属第六医院泌尿外科副主任、小儿外科主任，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熟练掌握泌尿外科各级手术，同时致力于小儿泌尿系统疾病诊治，尤其在尿道下裂等先天畸形矫治、结石微创治疗、先天肾积水腹腔镜诊疗及其他小儿相关疾病外科治疗方面有丰富临床经验。擅长泌尿系肿瘤及泌尿道重建及小儿肾积水、隐睾、尿道下裂等先天畸形的诊治。
■采写：新快报记者 梁瑜 通讯员 张婷婷 戴希安 简文杨
■摄影/摄像：新快报记者 龚吉林 郭思杰 观显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