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民生新闻，不说两句，觉得没有回应民众关切，没有尽到媒体责任；要说几句吧，又觉得无话可说，因为是非对错是那么明显，并不存在着模糊地带，不需要去条分缕析。比如“河南多家NFC果汁生产车间被曝没有一颗水果，全靠水、浓缩原浆勾兑而成”这样的热点新闻。

近日，山东齐鲁电视台暗访了河南多家NFC果汁代工厂，车间压根没有水果和鲜榨设备，所谓“100%鲜榨果汁”纯属“挂羊头卖狗肉”。把勾兑的说成是鲜榨的，这当然不对，很让人生气。评论这样的事，是舆论监督的题中应有之义。虚假宣传、坑骗消费者、品牌方没有尽到监管责任等，都是针对此类事件的主流话语。这是正确的批评姿势，也的确触及了问题所在。但是，老调若是一再重弹，也可能让人产生厌倦，在这些正确的话语之外，我们一时陷入了“失语”的混沌，不知道除此之外，还能够再说点什么。

不料厂家的一句回应不经意间为我们打开了另一扇窗。被曝光的河南代工厂厂家称，“这么低价，不可能鲜果现榨”。这逻辑有点诡异，竟让人一时无言以对。这回应没有丝毫的心虚，反而有几分理直气壮的架势，几乎要让人疑心我们所要抨击的对象原来是“低价惠民”的“好人好事”。

当然，这种错愕只会是一刹那的走神，诡辩的逻辑忽悠不了群众雪亮的眼睛。低价能做出高品质，那固然是善之善者；倘若不能，低价低品质、高价高品质，也是人们默认的市场法则。厂家称低价不可能鲜榨，在成本和利润的拉扯中，这的确是大实话，在这一点上，他们是诚实的。但低品质的勾兑产品硬是包装成高品质的鲜果现榨，这就是谎言，是诚信的缺席。

衣食住行是美好生活最直观的体现。人们当然希望每一个环节都健康、安全、放心。而谎言往往会对这一愿景造成极大的破坏。厂家脸不红心不跳的回应只能说他们已经习惯了在谎言中逐利，并视其为理所当然。以一种理所当然的姿态去面对一个明显错误的行为，这很可怕。倘若这种“理所当然”成为一种社会风气，那才是比“究竟是勾兑还是现榨”更让人忧心的事。

文 | 羊城晚报评论员 林如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