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6月22日），在广东崇正2024春季拍卖会上，明代项元汴旧藏、仇英《临瑞应图》以2196.5万元成交。
明代大藏家里，项元汴当数其一，他可算是古代“买买买”的典型代表，在他的收藏里，单是明代画家仇英的作品就有48件，也足以说明他对仇英作品的钟爱，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我们今天之所以能看到仇英的《临瑞应图》，也全赖他的“命题”，这组作品十二段绘画，本次在崇正春拍举锤的是“前六段”，有研究认为，现藏于故宫博物院的仇英《临萧照中兴瑞应图卷》正是下卷零散本的“四段”。中国拍卖协会艺术委员会副主任、广东崇正拍卖总裁许习文接受采访时介绍，项元汴在他的千字文编号的重量级藏品中，将《临瑞应图》编入了“赏”字号，可见当年他是非常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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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所见宋代《瑞应图》真迹（十二段）只有一件
要了解仇英的这件作品，似乎不得不先了解《瑞应图》的来源。简单地说，《瑞应图》是南宋早期，宫廷为了说明赵构皇位的合法性，叙述曾经发生在赵构身上的十二件祥瑞事件。宫廷让当时画院画家绘制为十二段绘画，加上十二段“赞词”（说明文字），构成一件完整的作品。这是当时的“重大主题性创作”，而且内容复杂、规模庞大，当时画院的画家（有十多个人），其中多人画过《瑞应图》，可以视为南宋早期最重要的“主题性绘画作品”。
■上海龙美术馆所藏《瑞应图》（上）和崇正本次拍卖仇英《临瑞应图》相同内容之“骑射举囊”
■上海龙美术馆所藏《瑞应图》（上）和崇正本次拍卖仇英《临瑞应图》相同内容之“显仁梦神”
目前可见完整的宋代《瑞应图》真迹（十二段）只有一件，现收藏在上海龙美术馆，是刘益谦早于2009年以5824万元在拍场购得。
据了解，目前还有天津博物馆藏南宋萧照（传）《中兴瑞应图》“三段本”， 中国台北故宫博物院藏南宋李嵩（传）《中兴瑞应图》“四段本”，美国大都会博物馆藏南宋萧照（传）《中兴瑞应图》“单幅本”。
■南宋萧照（传）《中兴瑞应图》“三段本”，天津博物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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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英曾为项元汴府上的“驻地艺术家”
项元汴出生于明代的富贵之家，他热爱收藏，也器重人才，在他认识仇英的时候，仇英已经“功成名就”，早期以出售临摹古人作品为生，后拜周臣门下，习得周臣所传承的李唐风格，誉满天下。而且值得一提的是，那个年代文人画才有地位，而仇英却是唯一的例外，他不善诗文又不精书法，仅仅靠着天才的画艺与沈周、文征明、唐寅齐名，合称“明四家”。
二十多岁的项元汴在见识五十多岁的仇英画艺后，便邀请他作为“驻地艺术家”——仇英先后在大收藏家周凤来和项元汴家客居近20年。
仇英在项元汴府中驻留，接触到了大量的宋元名迹佳作，已故著名美术史家高居翰曾认为，“仇英之所以能够游刃有余，重新塑造古典风格，并熟悉古画的构图，的确都是因为他以前在苏州的商业画坊担任学徒时，累积了丰富的经验，之后，他又从项元汴及其他收藏接触到了古画。在观赏之余，他还加以研究及临摹，因而使其技巧更上层楼。”项元汴赞赏仇英高超的临摹技巧，他常命题临摹，其中，《临瑞应图》便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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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临瑞应图》编入“赏”字号 可见当年项元汴非常重视
许习文接受采访时介绍，项元汴在他的千字文编号的重量级藏品中，将《临瑞应图》编入了“赏”字号，可见当年他是非常重视。到今天手卷仍完好宝藏，非常难得。“我们知道，南宋《瑞应图》也叫《中兴祯应图》，是宋高宗赵构时期最重要的政治题材绘画作品，由当时的宫廷画院画家绘制，前后共12段绘画，加12段赞词，明代著录尚有数本存世。张丑《清河书画舫》在说到项元汴藏本——萧照《中兴祯应图》时明确讲到：‘项氏藏萧照《中兴祯应图》，前后共六段，笔法原出李唐，而沉着过之，品在《晋文春秋》上。余近见仇英临本，亦足名世也。’张丑当年见到的仇英临本很可能就是这一本。今天来看，这当然是一大猜想。但古代书画的研究没有穷尽，从目前研究可知，我们这次拍卖的是《瑞应图》的‘前六段’，北京故宫藏有项元汴鉴藏盖章的仇英《临瑞应图》‘四段本’，和本次拍卖的‘六段本’全无重复，那么，有没有可能北京故宫的四段本是后六段的‘零散本’？这是另一大猜想了。”
故宫博物院研究专家傅东光在仇英《临萧照中兴瑞应图卷》的介绍中写道，“原作共12段，曾藏于项元汴家，仇英因此得到观摩机会。此卷临本共4段，用笔粗健，设色精细，图中建筑的比例、形象、风格以及细部都极其忠实于原作，再现了萧照绘画的神髓，可谓‘下真迹一等’。也有古建筑研究专家认为仇英的楼阁画只是在临摹宋画时才有出色的表现，而其自己的创作则逊色一筹。”
■上海龙美术馆所藏《瑞应图》（上）和崇正本次拍卖仇英《临瑞应图》相同内容之“诞育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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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英可能临摹了不止一件《瑞应图》
据介绍，项元汴收藏书画有三种标志：第一、就是收藏印的数量，第二、是否具备“千字文编号”，第三、项元汴是否题跋。《临瑞应图》明确具备了前两者。那么题跋呢？研究发现，仇英的《临瑞应图》的大量赞词，其实就是项元汴的真迹。
也有人会提出，目前故宫博物院藏本，也就是“下卷”，与这一卷《临瑞应图》“上卷”，画卷的高度，相差两厘米左右，如何解释？
从正方向看，两卷《临瑞应图》上，数十方项元汴收藏印都是真印，这个是出发点。那么两卷高度略有差异，有可能是绘制时间不同，画卷工程很大，如果不是完全同一时间完成，可能尺寸会有点差异。目前的分开装裱的状态，也让人感到这“上卷”与“下卷”未必是同时完成，如果相差一两年，那么画卷高度略有差异，也在情理之中。
当然，这是一种情况，另外一个情况，就是应项元汴之请，仇英临摹了不止一件《瑞应图》，也是有可能的。
■收藏周刊记者 梁志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