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姐”斯嘉丽·约翰逊（Scarlett Johansson）和亚当·德赖弗在2019年的电影《婚姻故事（Marriage Story）》中有一场“火星四射”的对手戏。如今，这个片段被美国农业部（USDA）发掘，并研究出新作用——用以吓退美国西海岸那些试图捕猎农场牲畜的狼群。
种群壮大后，狼与人的摩擦增多。图：豆包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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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狼（Canis lupus）曾在北美广泛分布，但自欧洲殖民者定居以来，因与农业利益冲突而遭遇系统性灭绝。
历史上，美国曾对狼进行大规模捕猎。图：杰克逊霍尔杂志
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美国政府推行“捕食者控制计划”，通过赏金制度、投毒和猎杀等手段大规模清除灰狼。1915年，美国国会甚至资助了旨在“绝对消灭”狼群的联邦计划。至20世纪40年代，灰狼在美国本土48州几乎绝迹，仅少数存于明尼苏达州东北部、苏必利尔湖皇家岛等偏远地区。
1973年，《濒危物种法案》（ESA）的通过成为转折点，灰狼在次年被列为濒危物种。1995年至1996年，联邦政府主导的“黄石公园重引入计划”将31只加拿大灰狼放归野外，开启生态恢复里程碑。至2020年，黄石生态圈（含爱达荷、蒙大拿等州）的灰狼已超过300只，而美国本土48州的总数官方统计约为6000只。
1995年1月，第一批狼运送到水晶溪围栏。图：黄石国家公园
随着灰狼种群的复苏，它们与人类的摩擦增多。一些年老的狼因为无力捕猎野生动物，转而把目标定在容易捕获的牲畜。于是有媒体报道，灰狼正在“祸害美国西部的家畜群”。
如《西部畜牧杂志》 2025年8月报道，科罗拉多州皮特金县（Pitkin County）的“铜溪狼群”（Copper Creek Pack）自2024年冬季重新引入后，已造成7次袭击事件和8头家畜确认死亡。最近一起发生于2025年7月，一头小牛被狼群咬死。也因此，科罗拉多州政府计划捕杀这个狼群里的至少一只狼。
事实上，为了保护农场主的利益，地方政府不惜对灰狼痛下杀手。如2016年，华盛顿州为了保护牛只而猎杀了数只灰狼。华盛顿州鱼类及野生动物保护协会（CTFW）官员当时表示，2016年夏天先后发现11头奶牛的尸体，在8月初又发现了7头受伤、死亡的小牛犊，“为确保所有牧场的动物与人的安全，将会继续采取行动”。
在2020年，特朗普政府将灰狼移出濒危名单，引发各州狩猎潮。如在2021年，威斯康星州的狩猎者在当年猎狼季捕杀了216只灰狼，远远超过当局规定的119只配额。令人震惊的是，这216只狼在不到60小时内就被猎杀——这导致为期一周的猎狼季提前四天结束。消息显示，该州自然资源部官员在猎狼季期间颁发1547张猎杀许可证，这是往年许可证数量的两倍。美国人道协会威斯康星分会的负责人尼克尔森批评称，威斯康星州政府的管理“目光短浅且致命”。
尽管2022年联邦法院对灰狼恢复部分保护，但2024年政策再度反复。2024年5月，美国国会以209比204票通过法案，将灰狼从48个州的濒危名单移除，允许州政府管理狩猎。对此，环保组织强烈反对，指出猎杀速度远超种群恢复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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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驱离狼群的方式就显得温和许多。
自2022年起，美国农业部在俄勒冈州南部的克拉马斯盆地（Klamath）进行一系列的驱狼试验。因为狼群的行动快速、又多在夜间，农业部也相应推出了新的手段：搭载红外热成像摄像头和扬声器等设备的无人机。当巡逻的无人机发现试图接近农场牲畜的狼群后，则飞近狼群上空，使用聚光灯照射与播放各种警报声来驱赶狼群。
据悉，无人机播放的声音包括烟花声、枪声以及一些摇滚音乐，包括AC/DC乐队的《Thunderstruck》和FFDP乐队的《Blue on Black》。
驱狼使用的无人机。图：美国农业部
在俄勒冈州，人们使用无人机来监视和驱赶狼。 图：美国农业部
不过在目前，美国农业部还不确定哪些声音对驱赶狼群是最有效果。一位发言人不久前在一份声明中透露，该机构“正在测试各种声音，作为研究项目的一部分，以观察哪些声音能引起狼群最强烈的反应”。
该声明表示：“选用《婚姻故事》中的特定片段，是为了测试人声驱狼的效果，因为其中包含男声和女声，也有不同音调。虽然飞手可以通过无人机上的扬声器直接对狼群喊话，但选择这段标准音频可以很好地控制个体音调差异。”
除了标准化不用飞手费力喊叫外，这个电影片段确有令人震撼的情绪表达。
《婚姻故事》中，斯嘉丽和亚当·德赖弗激烈争吵。 图：电影截图
2019年的《婚姻故事》中，“寡姐”和亚当·德赖弗饰演一对夫妻。在影片高潮部分，他们进行了一场激烈的争吵。这场争吵是全片情绪最为激烈的高潮部分，逼真的表演也为两位主演赢得了奥斯卡提名。争吵中，“寡姐”绝望哭诉，而德赖弗愤怒之余用拳在墙上砸出一个洞。对于一些观众而言，即使是旁听这样的争吵，也有坐立不安的难受。看来，狼也有同感。
美国农业部俄勒冈州地区主管保罗·沃尔夫（Paul Wolf，意译应为狼先生）告诉媒体，之所以选用这个电影中的争吵片段，部分灵感是为了向狼群表明人类是可怕的。
沃尔夫说：“我需要狼群做出反应，并且知道，嘿，人类很可怕。”
据透露，无人机广播驱狼的效果很好。相关的报道称，2022年在没有使用无人机驱赶之前，克拉马斯盆地20天内有11头牛遭狼群袭击死亡；但在使用无人机巡逻后的85天内，只损失了两头牛。
不过使用无人机的成本可不低。一般而言，能够携带扬声器和红外热成像摄像头等必要设备的无人机每架成本约为5000美元至10000美元，而且夜间低空飞行有很大的“炸机”风险。沃尔夫就透露，有一晚飞手为了赶走一只狼，不小心让一架20000美元的无人机撞上一棵树而损坏。此外，无人机的续航能力也痛点。通常这些无人机的巡航时间是35分钟，有些则短至20分钟，这意味着后者无法完成较长时间的监控任务。
在2022年进行的为期85天的试验中，执行团队所估算的成本超过130000美元（约合人民币93万元），团队使用的无人机每架成本为18000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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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大拿州一位动物管理专家戴夫·坎普 （Dave Kemp） 透露，仅凭无人机螺旋桨的噪音有时不足以让灰熊、灰狼这类野兽害怕。
戴夫透露关键在于“我们需要将无人机活动与人类活动联系起来”，让野兽一看到无人机就能联想到人类。而产生这样的联系，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播放人类的声音。例如通过无人机扬声器对熊、狼说话甚至大喊大叫，已被证明是有效的。
然而也有例外。2024年5月在科罗拉多州戈尔登居民区发现了一头爬上树的熊。警方和科罗拉多公园工作人员试图通过无人机进行驱赶。当时无人机播放了黑色安息日乐队的重金属歌曲《钢铁侠（Iron Man）》，但熊不为所动，它在树上又待了几个小时，才爬下来并自行离开。
这头熊不怕摇滚音乐。图：科罗拉多州公园
狼群也会对无人机习以为常吗？
马特·巴恩斯（Matt Barnes）是一位生态学家，曾在怀俄明州和蒙大拿州的牧场参与解决狼和灰熊冲突的工作。他认为：“使用无人机吓跑狼群肯定有一定的适用性。”根据他的经验，狼和其他动物一样，对于新的、可能令人恐惧的事物，各有不同的容忍度。“有些狼会对（非致命威慑手段）做出一种反应，而另一些狼则有不同反应。”他说。
但马特也提醒，不要过度使用无人机或任何其他威慑手段。“就是使用灯光或噪音的任何工具都存在这样的风险——目标动物很快会习以为常了。”他说。
吉特尔森（Gittleson）一家在靠近怀俄明州边界的科罗拉多州经营一个养牛场。此前他们曾向媒体诉苦，他们尝试过各种威慑手段，试图让狼远离牛群。其中一些方法包括在围栏上挂上颜色鲜艳的旗帜、闪烁的灯光以及使用霰弹枪对空发射“空爆弹”。吉特尔森一家透露，狼群对许多威慑手段已经见怪不怪了。
如此来看，使用无人机播音驱狼的方法，在未来很可能会效果越来越差。后续的驱赶需要发掘出更多的应对手段。
在这个新闻中，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斯嘉丽会不会有意见？毕竟对于自己声音被模仿一事，斯嘉丽还曾与OpenAI有过不愉快。
2023年9月，OpenAI首席执行官萨姆·奥特曼邀请斯嘉丽·约翰逊为ChatGPT配音，被“寡姐”拒绝。2024年5月14日，OpenAI发布最新多模态大模型GPT-4o，其配套的语音Sky被指与斯嘉丽·约翰逊的声音高度相似。斯嘉丽对外表示，当她听到发布的演示时感到震惊、愤怒和难以置信，她的朋友和家人也难以分辨两者声音的区别。她要求OpenAI就此事进行解释，“在我们都在努力应对深度伪造以及保护我们自己的肖像、我们自己的工作、我们自己的身份的时代，我相信这些问题值得绝对澄清。”她当时说。
OpenAI方面则否认了模仿了斯嘉丽声音，称Sky的声音属于另一位专业女演员。不过OpenAI随后也表示，出于对斯嘉丽的尊重，暂停在产品中使用Sky的语音。
文字整理：新快报记者 邱治
参考资料
环球网：杀死216只狼，美国狩猎者引抗议，州政府被批“目光短浅”
红星新闻：寡姐电影吵架片段成“驱狼神器”
艾莉·罗森布鲁姆：《婚姻故事》中的激烈场景非常适合吓跑狼群
西部畜牧杂志：CPW将清除铜溪狼群
黄石狼项目年度报告：1995-1996 两年期
国家地理杂志：狼群回归25年后，黄石公园生态系统趋于稳定
马克·海因茨：让狼远离牲畜的最新策略：用无人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