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管理一定不是靠说狠话，但说狠话也未必就是道德上有问题。我码下这样的开头，其实自己也反感其中的模棱两可。但世界上有很多事，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

7月29日，微博上有一个热搜“一医生说非死人不能临时请假”。光看这个词条让人摸不着头脑，有点语病，有点莫名其妙。只有细看相关新闻，才知道其所以然。

报道说，一名医生在工作群内发布“除非家里死人，以后不要跟我临时请假”。随后又补充道：“请不要随意请假换班。更不可能根据个人需求排班，除非家里死人、重要工作、突发紧急特殊情况。”从网传截图看，该医师此前还在追问“是否交代某某帮写病历”“私信说明为何不来查房”。针对这一事件，卫健部门称正在展开核实与调查，后续结果待官方调查公布。

如果这事是真的，该怎样评价这位“不近人情”的医生？

假如断章取义地把这位医生的话简单解读为“除非家里死了人才能请假”，无疑人神共愤、天怒人怨。但放在具体语境中，我们大概可以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比如有同事该查房没查房，该写病历没写病历，有同事“随意请假换班”。也许类似的事情一再上演，才逼得这位医生说出了不合时宜的狠话。

关于“随意请假换班”的质疑，让人想起曾经扰攘一时的“最快女护士”事件。这当然不是武断地说惹得这位医生“发飙”的同事也是在外面搞副业。调班请假、离岗缺位，有情非得已者，也有摸鱼偷懒者。尽责尽职和得过且过往往共同构成一个单位的生态。从医生的狠话里，不排除有让人忍无可忍的偷懒者存焉。

但我们绝不因为这样就说医生的狠话是正当合理的。无论从什么角度，这样的狠话都让人心头一紧。之所以出现这样不堪的局面，从根源上看，还在于当下部分医疗机构在人力资源配置与科室管理上的深层困境。人手紧张的排班如同精密的齿轮组合，稍有松动便可能全线崩塌。假如管理者没有足够的智慧，便只能诉诸情绪化表达，将系统性的资源短缺转化为个体之间的对立与倾轧。

因此，我们会呼吁员工有更自觉自律的职业操守，也期待管理者更有人文温度。当然，我们更期待严谨的制度化设计，让“临时请假”有章可循、有人可替、有据可依。

文 | 羊城晚报评论员 林如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