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职场观察类真人秀《令人心动的offer8》回归医学赛道,节目中多名实习生的言论及相关履历呈现引发争议,围绕“博士期间不上临床”、“盲猜”诊断、为患者垫付费用等内容,部分观众质疑节目对医疗工作的呈现不够严谨,有观众表示已就节目相关内容进行投诉举报。
节目里,福建医科大学神经外科博士生李子祺被节目组打造成神级实习生:自称发了10篇SCI,参加过技术最难、风险最大的4级手术。如此傲人的战绩,立刻引来其他嘉宾膜拜,将其奉为“大神”。
然而临床考核里,他轻慢地称“写病历只是套路,一天就能学会”“博士期间不上临床”,对临床工作流露轻视;在读片考核中,更是脱口而出“盲猜是颅咽管瘤”,被带教老师当场提醒,诊断绝不能靠盲猜。
10月21日,福建医科大学工作人员表示,校方已核查情况,“博士期间不上临床”一说,是李子祺表达不当造成的误解,该生已完成18个月临床轮转。学校纪委工作人员同时透露,目前暂未收到关于“李子祺学术造假”的相关举报。
有媒体报道指出,专硕专博的立身之本就是临床,临床实践培训不少于18个月,是《临床医学博士、硕士专业学位基本要求》的硬性规定,不是院校自行设定的建议。另外,有网友查阅李子祺10篇SCI,认为大多影响因子在2到7之间,一半发在3区——量堆够了,成色撑不起神级。
此外,另一位实习生“表示可以帮患者垫钱”也引发关注。不少医学自媒体表示,这种做法非长久之计,在现实情况下可能会引起医患对立。
不少观众表示,已在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官网进行投诉,投诉内容主要集中在“节目选用学术性硕博参与临床开合、缺乏代表性”“节目存在医学领域不严谨表述”等方面。
人民日报22日发表评论称,临床不是秀场,医学容不得“盲猜”。全文如下:
本应让观众“看到医生的重量”的综艺,却让无数医学生直呼“烧心”。
近日,某档综艺节目播出后,争议片段引发讨论:诊断靠一句“我盲猜”,写病历“只是套路”,履历里“参与四级手术”,直接被包装成能力标签。
一档顶着“医生”之名的节目,就这样把临床最容不得轻慢的东西——诊断的严谨、成长的磨砺、手术的边界——一一变成了镜头前的“表演”。
医学的讲述、医生的展现,不是不可以采用综艺的形式。问题在于,以什么样的逻辑去讲述、去看见。当节目把综艺感凌驾于专业性之上,它生产的就不再是对医学的理解,而是一场精心包装的错觉。
“盲猜”二字,放在任何临床场景中都是刺耳的。临床诊断靠问诊、查体、检验和影像层层推进,靠的是证据链,不是灵光一闪。疑难面前,负责任的说法是“目前考虑什么、还要排除什么”。把“猜”包装成能力,会让年轻从业者误读医学的确定性,也会让患者心里发紧。
同样经不起推敲的,是“四级手术”的光环。它是高风险、高难度的手术类别,主刀需要长期训练和严格授权。培养阶段的年轻人“参与”,通常是团队中的助手角色,和独立决策、独立操作相距甚远。节目若把“参与”模糊成个人高光,把团队分工剪成独角戏,既误导观众,也消解了手术台上那份责任。
争议还在于,节目烘托放大了“论文为王”的医生评价导向。综艺给的是漂亮履历、SCI数量和剪出来的成长线;真实的临床训练,是病历、夜班、轮转,是一次次的实践进阶。镜头偏爱高学历、高论文产出,临床靠的却是笨功夫。把临床轮转轻描淡写,只会制造“医生可以速成”的错觉。
当然,批评不是否定医学综艺。好的医疗叙事能增进理解,也能让公众看到医生真实的工作状态。重点在于专业审查前置,把团队协作讲清楚,把不确定性讲明白,把年轻医生的成长讲完整。节目的流量考量可以有,但不能突破医学的底线。
医患之间的信任,从来建立在一个朴素认知上:对面那个人,把生命当回事。这份信任,经不起娱乐化叙事的反复磨损。当综艺把临床的沉重简化为选秀的轻盈,把严谨的判断演绎为随性的直觉,把团队的协作裁剪为个人的光环,它在观众心中种下的,不是理解而是错位的期待。期待一旦落空,摩擦便有了土壤。
镜头可以追求效果,医学却不能丢掉分寸。真正值得呈现的医生,不是无所不能的“大神”,而是面对不确定性始终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人;不是把“盲猜”说得云淡风轻的人,而是深知每一次判断都承载着一个人的生命重量的人。
临床的灯一直亮着,谁也不能把临床当儿戏!
来源:锦观新闻、南方+、人民日报
